朋友转来一段记载,读完我愣了一会儿。
每年除夕,皇宫大殿前的广场上要堆起几十座用沉香木根堆成的”火山”。每一座烧掉几车沉香,顶上再铺一层甲煎香,点起火来,火焰窜起几丈高,香气飘到几十里外。一晚上烧掉的沉香装满两百多架马车,甲煎香两百多石,折合不止十二吨。
一、烧,本来是通天的
要理解这个场面,得往前看。中国的香,起点是上古的燎祭,距今六千多年。先人在祭祀中焚烧柴木等祭品,告祭天地,希望借升腾的烟气取悦天神、祈求风调雨顺。湖南城头山、上海青浦淞泽、辽西东山嘴与牛河梁等遗址,都留下过大型祭坛的痕迹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香的分量是和”烟气能不能升上去”绑在一起的。烧得多、烧得旺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二、另一头是案头的一炷
到了宋代,香走进了文人的日常。焚香和插花、挂画、点茶一起被称作”君子四雅”。宋人写诗填词、抚琴赏花、会友宴客,甚至独居默坐,案头枕边都要点上一炷香。黄庭坚自称”香癖”,留下一句”天资喜文事,如我有香癖”。
从燎祭的柴山,到书房的一炷,中间隔着几千年。同一样东西,用法完全换了:前者求的是升上去,后者求的是静下来。
三、惊叹之后,还剩什么
读到”两百多架马车”这个数字,第一反应总是惊叹。但惊叹过去,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香在古人的生活里,从来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。
它进过祭坛,进过宫廷,也进过书房的案头和卧室的帐中。它被当作供奉,当作礼数,当作日常,也被当作一个人对自己的交代。正因为占着这么个位置,才会有人把它堆成山,也才会有人只留一炷。
一头是给天看的,一头是给自己闻的。同一味沉香,落在两处,意思就完全不同了。
四、排场不必照搬
做香这些年,我们越来越不爱讲排场。一支香二十来分钟,能做的事很有限,但也正因为有限,才值得认真对待。
在家用香,三件事就够:一次点一支,浓度不是靠支数堆出来的;窗子留一条缝,让空气有去处;出门之前把香头埋进灰里闷熄,别只吹灭火苗就走。香炉底下垫一块隔热的东西,也是顺手的事。
五、今晚那一炷
立冬还有几天,窗子开得越来越少了。
天黑得早,屋里灯亮起来的时候,点一支香,什么都不用想,就坐一会儿。不用拍照,不用发出来给谁看。
香的贵重不在分量,在那二十分钟里,你是不是真的在。
博 雅 香 堂
非遗传承 · 手工线香 · 天然香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