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060 | 洪、颜、沈、叶四家香谱：比《香乘》更早的香书，为何大多散了

每日一香识·No.060

夜深翻书，最怕的不是书厚，是书薄。

列位看官，上回咱们说了周嘉胄如何花二十年编出《香乘》。可您有所不知，他动笔之前，案头其实已摆着四部香书——洪、颜、沈、叶四氏香谱。这四部比《香乘》早了五百年上下，如今翻遍书架，却大多找不见了。这桩公案，还得从周嘉胄自己的一句话说起。

他在《香乘》自序里说得直白：得见四家谱后，”每谱卷帙寥寥，似未赅博，然又皆脩合香方过半，且四氏所纂互相重复”。薄、大半是香方、还互相抄——这三样毛病，正是它们散得快的内因。香方是配香用的，抄完便塞进抽屉，谁肯花钱刻板？不过周嘉胄也公道，随后添了一句”辩论精审，叶氏居优”。

四家的下落各不相同。洪刍《香谱》最争气，是现存最早的香药谱录，分香之品、香之异、香之事、香之法四类，后世各家香谱都照它的体例写；《中国香学》却也直说”今存洪氏《香谱》并非完帙”。四库馆臣校它时更犯嘀咕——郑康成汉宫香那些条目今本不载，卷数又多出一卷，”似非芻作”。沈立之谱最惨，曾慥叹”予顷见沈立之《香谱》，惜其不完”，他见到的只剩十五条，后来连这十五条也一并散了。颜博文《香史》、叶廷珪《南蕃香录》，如今也只在别人的引文里活着。

真正把它们救下来的，还是周嘉胄。自序末尾有四个字：”并全录之。”晦斋香谱、墨娥小录香谱，连同四家所纂，一并收进二十八卷里。一部书，替四部书续了命。

《四库》说南宋以来诸家之谱”今或传或不传”。传与不传，有时不在书写得好不好，而在有没有人肯把它抄进去——香如此，人亦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