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字的人都闻过墨香，却很少有人想过：那股味道是从哪来的。翻开书才知道，它不是墨自带的，是古人一笔一笔配进去的。这件事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——它背后，是古人对待日常的一整套心思。
一、皇帝的墨，是带花香的
《燃香品茶260问》里把这种墨叫「香墨」——以香合入文房四宝的墨制成。唐玄宗曾以芙蓉花汁调香粉作御墨，取名「龙香剂」。也就是说，一千多年前，皇帝案头那一锭墨，研开是带着花香的。芙蓉的甜，混在烟与胶里，写字的人未必说得出所以然，但鼻子记得住。
二、贵重的墨，非加香不可
古人制墨，讲究的会加入麝香、龙脑、甘松、藿香、丁香等香料与中药的复合物。细看这份名单会发现一件事：龙脑清冽，丁香辛甜，甘松与藿香沉稳——它们与传统香方里的常客，几乎是同一批人。香炉里烧的是它们，墨锭里藏的也是它们。墨与香，本是一套东西的两副面孔。
三、宋代：加香成了常规操作
宋代制墨工艺发展很快，常以麝香、丁香、龙脑入墨。张遇以油烟加龙脑、麝香制成御墨，也叫「龙香剂」；以文房用品精致闻名的金章宗，则喜欢用苏合香油点烟制墨——连点烟制墨这一步，都嫌普通油烟不够，要让烟里先带上香。
四、加了香，墨就不只是墨
墨以烟与胶合成。胶本身有气味，日子久了还容易招虫；香药辛香，一来能压住那股胶气，二来传统上也认为有芳香辟浊的作用。更实在的一层是：一锭加了香的墨，从做成那日起就比寻常墨贵重，它是要拿来送人、拿来进御的。
往深里说，这也是古人「香气养性」观念的延伸。香气在传统里被视为美好、高洁的象征，读书写字时鼻端有一点香，被当作养心性的小事。中国人用香，向来不止为了好闻。
五、墨里加香，茶里也加
宋人喝茶与今人不同：把团茶敲碎、碾成细末，用沸水点冲。茶饼里也常加香药，如沉香、檀香、木香、麝香、龙脑，也加莲心、松子、杏仁。北苑贡茶「龙凤团茶」里就有少量麝香和龙脑；丁谓造「大龙团」，蔡襄造「小龙团」，一饼比一饼精。香被揉进了文人的日常：研墨有它，点茶有它，炉里那一缕烟更是它。
六、今天，把这一缕接回来
如今麝香早已不以野生来源取用，墨中加香也多改用其他香药替代。但这条思路仍值得借回来：香不必郑重其事，不必专门焚香沐手才配得上。它可以是写字时案头的一缕烟、读书时的一支线香。
今晚读书写字，不妨点上一支，让手边也有这一味香。老规矩，就这么接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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