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012 | 香与茶：半盏茶边的一炉清欢

每日一香识·No.012

夜色落下来，风也慢了。有人把水坐上炉，有人把香灰理平——一炉青烟，半盏温茶，是普通人也能享有的一段清福。

列位看官，您若问香席之上头一件事是什么，可不是埋炭，也不是开窗，而是——先奉一盏茶。且听我慢慢道来。

先茶后香，是有讲究的。

《香学会典》讲得明白：啜茶是品香的前奏，其目的在于培养气氛、打开嗅觉与味觉，重点全在一个”啜”字，所以过于繁复的工夫茶反倒可以免了；茶点也以简单高雅为要，若能用宋式托碗啜茶，情趣尤高 ）。同一部书的”设席”一节里，香友到齐之后，也是”奉茶、啜茶点毕”，才由炉主领着移座入香席。

茶与香，原是分不开的一对。

明代徐惟起在万历四十一年著《茗谭》，有一段话说得极妙：”品茶最是清事，若无好香佳炉，遂乏一段幽趣；焚香雅有逸韵，若无名茶浮碗，终少一番胜缘。是故茶、香两相为用，缺一不可。飨清福者能有几人。”茶洗的是口，香定的是心；一个把味觉唤醒，一个把心神收拢，一先一后，各司其职。

《香典》卷十一”香事别录”里另记”烹茶焚香”一条，说香茗之缘，最初就落在”融雪煎香茗，调酥煮乳糜”这两句诗上——雪水煎茶，酥油煮糜，那是古人过冬的雅事，也是茶香同源的由来。

香室不必大。

《香学会典》说，香室宜雅不宜大，以三至五平方公尺为佳，室内以原木为饰，肃穆单纯为上，方桌四座，尺寸以适宜为度。屋子小，气才聚得住；气聚得住，那一缕烟才走得从容。

今人居家，未必有专门的香室。可窗下一隅、书桌一角，摆一只小炉、一只茶盏，也就够了。茶与香都是慢的东西——你急，它便不给你味道；你慢下来，它才把整座春天交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