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株蕙草，半捧桂花：古人是怎样把「草」和「花」配成一炉香的

每日一个古香方·草花合芳香

认识香材，是制香的第一课。翻看香谱会发现，古人案头的那一炉香，从来不是单一的气味，而是把草木的两大类——草叶与花果——按法度合在一起。

草叶类里最要紧的一味，是零陵香。它古称熏草，又叫蕙草、香草。《香乘》说得极妙：「古者烧香草以降神，故曰熏曰蕙——熏者熏也，蕙者和也。」一个「和」字，道尽了它在合香里的位置：它不抢，却能把满炉香气拢到一处，是天生的「君」。古人还特意记下一笔：岭南收零陵香要入窑以炭火焙干至黄色才佳，江淮土生的也可用，只是香气不及岭南的芬郁。

花果类则负责「韵」。玫瑰花取其甜，桂花取其清远，茉莉取其幽，丁香取其辛锐。这类香材不经火时清香怡人，一经熏爇便容易发散得快，所以要靠草叶类的「骨」把它托住、拉长。

《香乘》卷二十五的「合香」方，正是这个法度的现成范例：零陵香四两为君，桂花二两、玫瑰一两随之，再以甘松、丁香、茴香调其尾。草为骨、花为韵，主次分明。本方即依此拟配——零陵香四十八克为君，玫瑰花十六克、桂花十二克为臣，藿香、香茅、豆蔻、小茴香为佐十五克，丁香、茉莉、薄荷、柏子仁为使九克，共成百克，另以白芨十五克作糊。

合好的香粉，宜加炼蜜或白芨糊和作香丸、香饼。花瓣务必阴干至一捏即碎再研粉，若带潮气，窨藏时易生霉变。窨七日之后启封，先取一小块隔火熏之，不要直接见明火——花果类的甜香最怕焦。

燃起来的时候，先是桂花与玫瑰的甜香浮上来，随后零陵香的清和从底下稳稳托住，尾上留一点丁香的辛与薄荷的凉。草木有骨，花果有韵，一炉之间，各有其位。

使用与安全小注

• 白芨为古法粘合剂，《香乘》中「世庙枕顶香」用白芨糊、「玉华香」用白芨末成糊、「宝炉香」用白芨水和剂，皆是其例，故此处取白芨而非楠木粘粉。
• 常规安全提示：薄荷含薄荷脑，两岁以下婴幼儿及孕妇慎用；丁香辛温，孕妇与阴虚火旺者不宜久熏；仅作熏爇，不入口、不煎煮；合香后洗手，远离儿童；不替代药物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