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梅花未开时，把一整个清晨缝进香囊

每日一个古香方·梅萼衣香

古人对梅的痴，最后总要落到具体的时辰上。

《香乘》卷十九载有一方「梅萼衣香」，做法近乎执拗。先备丁香、零陵香、檀香、舶上茴香、木香、甘松、白芷七味，一一剉成粗末，然后等。等到梅花盛开，还得挑一个晴明无风、不落雨的日子——黄昏之前，去梅树下择那些尚未绽开的含蕊，一朵一朵用红丝线系住，做个记号。翌日清晨，日头尚未出山，露水仍压着花瓣，才把这些含蕊连梅蒂一并摘下。带回家，不洗不晒，直接与先前备好的药末同拌，任它阴干；最后以纸裹好，收进纱囊，佩在身上。

为何要这般麻烦？因为梅得先春之气，花开最盛时香最烈也最浮；倒是含苞未吐的蕊，香气收着、敛着，藏而不发。红丝线是为标记，清早日未出，是取其气最清、露最润的一刻。梅不与药争，药不与梅夺，二者在纸裹纱囊里慢慢厮磨，才得古人所说的「旖旎可爱」——不是扑鼻，是绕身。

今日照做当然不易，但它留下的道理仍可借来：佩香最好的从来不是最浓的，而是最贴体温的。梅萼衣香这一缕，是梅的清气被香药收住，再随体温一缕一缕放出来。乍闻似无，久坐方觉。

旧时女子把这样的香囊系在袖底或衣襟内侧，走动之间衣袖带风，暗香随之拂出。旁人只觉身畔有梅，却不知从何处来——这便是古人称的「暗香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