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佩萸，梨汁和香：一炉《香乘》里的秋日仙香

每日一个古香方·仙萸香方

秋分已过，案头的菊渐次开了。古人到这个时节有两件事要做：一是登高，二是佩茱萸。茱萸被唤作「避邪翁」，九月九日佩在身上，是流传千年的旧俗。而有一款香，名字里就带着这两件事的意味——仙萸香。

「仙」是道家所求的长生久视，「萸」是重阳所佩的茱萸。以「仙」为名的香不多，这一款藏在明代周嘉胄《香乘》卷十七「法和众妙香」中，与前一日的降仙香恰是紧邻的两条，一前一后，都是秋令里求清远的意思。

原方极简：「甘菊蕊一两，檀香一两，零陵香一两，白芷一两，脑麝各少许（乳钵研）。右为末，以梨汁和剂，捻作饼子曝干。」

四味香材等分，配比干净。甘菊蕊是秋菊的花心，气清而微苦，古人说它清热明目、除烦解燥；白芷辛温，祛风通窍；零陵香甘温，辟秽化浊；檀香醇厚，理气和中，给整炉香一个沉稳的底。四味之外，只用龙脑与麝香各少许——量极轻，却是点睛之笔：龙脑清凉上扬，让香气不至于沉闷滞重；麝香温通走窜，把诸香串成一线。

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：此方不用炼蜜，用梨汁和剂。

多数古方合香以炼蜜为粘，蜜经炼过去燥，甘甜而黏。仙萸香偏偏用梨汁。梨性凉味甘微酸，入肺经，能润燥清热。秋天本来就燥，菊花、白芷、零陵香这三味，清则清矣，却偏于升散，若再用蜜，容易腻而助燥。以梨汁代蜜，一来借它的黏性成剂，二来以凉润压住辛温，香气里便多出一层清甜的果意——不燥不腻，正是秋令所需的那点平衡。

古人的巧思往往就落在这类不被注意的地方：香材里求不到的，到粘合剂里补。

制法也随性。研末，以新鲜梨汁分次调入，揉成团，捻作饼子，先晒后阴，曝干收贮。想做得雅一点，就搓成香珠、香佩，随身佩着；想闻得直接一点，晒干后搁在炭火上焚烧，或者上电子熏炉隔火熏——温度不必高，一百二三十度，梨汁的清润最出得来。揉团时记着，龙脑与麝香这两味须另研、最后加，挥发性强，加早了香气就跑掉了。

点起来是怎样的呢？初上是甘菊蕊的清苦与零陵香的辛芳，像推开门撞见的一阵秋风；中段白芷的温通与檀香的暖木慢慢铺开，像日头晒在肩上；尾调龙脑的清冽与麝香若有若无的悠长悬着不散，而梨汁的甜，始终隐隐地在底下垫着。

一炉香的工夫，秋就落进了屋子里。

使用与安全小注

• 粘粉规则：此方原无粘粉，以梨汁为剂，粘粉比例规则不适用，照古法不加粘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