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008 | 麝香与龙涎香：一头鹿一头鲸，藏着两味奇香

每日一香识·No.008

夜深了，山风过岭。老香铺的灯还亮着，柜台上并排摆着两只小碟：一撮深褐的粉，一块灰白的石。

列位看官，您可别小瞧这两样物事。它们一个取自高原上的鹿，一个取自大洋里的鲸；一个要等冬日将尽，一个要等三年光阴。今儿个，咱们就说一说香学里最传奇的”动物双绝”——麝香与龙涎香。

先说麝香。它并非鹿的睾丸，而是雄麝肚脐后方那枚性腺囊中的分泌物。麝鹿性喜高冷缺氧之地，成鹿交配多在三四千米以上的高原；且只有十年以上的雄性成鹿，才有香囊可采。冬日将尽、交配季来临，香囊方才大量分泌，其余时节捕杀，其实并得不到好麝香。按产地分四等：以西藏、川西北及青海东南所产最优，统称”西藏麝香”；其中囊膜深褐油润、似泛蓝光者叫”蓝团”，为最高档；次为黄褐的”菜油麝香”，再次是小而尖的”蛇头麝香”。甘肃、山西及蒙古、西伯利亚所产称”卡巴洹麝香”；云南所产囊皮带天然褶皱，形似猪脸，俗称”猪脸麝香”（见《香学会典》（一）麝香的种类与级别） ）。也正因误杀甚多，麝鹿如今已列入保育类动物。

再说龙涎香。古人于海滩拾得异香，以为是海中鲛龙所吐，故名”龙涎”。其实它是抹香鲸肠胃中的凝结物——所食墨鱼的墨汁、骨板与消化液所结。胃中所出体大色黑、常嵌杂质，带腐霉土味，不堪为香；唯小肠所出方为上品：断面银灰闪光者为极品，灰纹者为上品，黑纹愈少，品级愈高（见《香学会典》（二）龙涎香的种类与级别） ）。

妙的是，这两味香都要”熟”过才好用。麝香粉以十倍热水融溶、渣滓再萃一次，得琥珀色半透明的”熟麝香”溶液，冷藏密封；龙涎则按百分之三比例入酒精，密封搅拌四五日，滤渣静置，成深棕色”熟龙涎香”。如此，配香时方能精确称量。

而龙涎最动人的，是它与时间的约定：刚出鲸腹时黑黏腥臭；阴干一年，才慢慢转出奇味；两年，渐有清冽冷香；三年，方得其深意。

一在雪山，一在沧海，都要拿岁月去换。香之一事，说到底，是人对耐心的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