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039 | 煮香：古人把沉香放在水里煮，究竟是什么道理

每日一香识·No.039

冬夜，小炉上一只银铫，水将沸未沸。捡一小块沉香投进去——不点火，不生烟，片刻之后，水面浮起一缕极细的甜。

列位看官，你道香之一物，非得烧着才算香么？且慢摇头。古人玩香玩到极处，恰恰是把那团火撤了，换一泓水。

明代周嘉胄《香乘》卷二十五，专记一条”煮香”：”香以不得烟为胜，沉水隔火已佳，煮香逾妙。法用小银鼎注水安炉火上，置沉香一块，香气幽微，翛然有致。”翻成白话：香以不见烟为高，沉香隔火熏已经很好，煮则更妙——小银鼎注了水坐在炉火上，投一块沉香，香气幽微，自在有致。

道理并不玄。《香典》卷十三《香绪余》说得直白：早期熏焚多是直接烧小块香木，”虽然焚烧方便，但烟气太重，且香味单一”。水是个天然的恒温器，隔着一层水，香材受温匀而不过烈，油脂随水汽一丝丝析出，所以不燥、不焦、不冲。同卷又记制香的两道工序：煮香”一般是调整香料的药性，除去异味，使气味纯正”；蒸香”是利用水蒸气或者通过隔水使香材由生变熟”。

到了清初，董说索性写了一部《非烟香法》，说焚香”燥气太大，烟熏火燎，过于粗俗”，而蒸香之法则”无燥气，香气清新凉爽”，宜大力提倡。

《燕居香语·香品论》里还留着更近人情的用法：沉香片、沉香粉冲泡饮用，是传统的养生妙方；切碎的沉香小块放入壶中”煎煮至水开”，”沉香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，饮之幽香满口，清冽甘滑”。同篇又说，埋在土下的熟香宜先在泉水中浸泡一夜，取出刷去腐土、阴干再用；若是生香或沉香之”肉”，则可切片直接用来”煎之”。

可见煮香煮的其实不是浓淡，是分寸。火急水缓，火给人热闹，水给人余味。一小块沉香在水里慢慢吐气，正合了那四个字——翛然有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