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021 | 莞香与“琼脂”：中国沉香也曾雄冠天下

每日一香识·No.021

宋代的崖州，一位被贬的宰相在漏雨的屋中点起一炉香。烟细而直，久久不散。他写下四个字——“炉香之趣”。

列位看官，说起沉香，今人开口便是芽庄、富森、达拉干，仿佛好香都长在别人家的山上。可您若回到一千年前，把这话讲给宋人听，怕是要被笑话的。那时文人案头最金贵的一块，不出国门，就在自家南边的海岛上。今儿个翻翻这本旧账，看看国产沉香当年何等风光。

汉代宫廷开始大量用香，产地多在昔日南越故地——今天的海南、广东、广西、香港、福建一带。

两广所产，多半集中到东莞再北运，故统称“莞香”（同上）。莞香清甜，燃之甜蜜清幽；产自香港、深圳一带的还带一股特殊花香，上炉熏时又透出浓郁的果仁香，发香持久。

海南简称“琼”，所产称“琼香”，古时“琼脂”曾是沉香的别名；海南也因此得了“香洲”“香岛”的美名，五指山中尤以尖峰岭、霸王岭所出最佳（同上）。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一句“海南沉香，一片万钱，冠绝天下”，便是古人的定评。

宋人更把海南香奉为标准。丁谓贬谪崖州，作《天香传》，将海南香分为“四名十二状”，还记下一桩趣事：有大食蕃舶避风靠岸，首领大摆筵席夸富，焚其海舶之香，州人却私下议论——“视其炉烟蓊郁不举，干而轻，瘠而焦，非妙也”；遂取本地海北岸之香当席焚之，“高烟杳杳，若引东溟，浓腴湒湒，如练凝漆，芳馨之气，持久益佳”，蕃客由是披靡。

范成大《桂海虞衡志·志香》亦称海南香“气皆清淑，如莲花、梅英、鹅梨、蜜脾之类……至煤烬气亦不焦，此海南香之辨也”（同上）。苏东坡《沉香山子赋》说“独沉水为近正”，黄庭坚合香“率用海南沉香”（同上）。

可惜风光没能留住——过度采伐之下，国产沉香至今几近绝迹（011章）。今日重提莞香与琼脂，不是要争个高下，而是想记住：中国人品香的那把尺子——清、润、远——本就是从自家山里长出来的。